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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神夏/福华】John Watson的最后一案(Always番外二)

大概也可以当一篇独立文章看。老年的John Watson最后一次与Sherlock Holmes一起寻求一个答案。

《Always》出本版番外二。番外一 Until Death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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未来的某天
我想要开车拜访你的坟墓,
但我并不属于那里。

—— [美国] 简·瓦伦丁

 

从今天早上起来开始,我就有这种奇怪的感觉:我忘了些重要的东西。我现在的记忆力确实越来越差,比如错过了昨天回收垃圾的日子,比如偶尔忘记Rosie的电话号码。每天我都会写备忘录,以提醒自己接下来该干的事。我看了一遍床头贴的备忘纸条:早餐在冰箱里,别忘了解冻;放在最里面的那盒牛奶过期了;把给Mat帮忙修整草坪的报酬准备好,一共是二十五英镑;书架第三排第五本书还有一周过期。

但这些都不是那件事。在吃早餐的时候,我还在思考这个问题,我到底忘了什么?今天的面包有点不新鲜,我随手记下,别买这家了。有人敲门了,这是Mat送牛奶的时间。找出二十五镑去开门的时候,我还在想,我到底忘了什么?

Mat戴了顶帽子。“品味不错。”我称赞他。

“当然,”这个小伙子得意地把帽子取下来挥了挥,“这可是Holmes同款。”

“Holmes?”

“Sherlock Holmes。”他说,“你不知道吗?”

哦,我当然知道,我还是他最好的朋友,这顶帽子还是我给他选的。我没说出来,而是多给了他五英镑。

“谢谢,先生。”他跟我道谢,戴着他的帽子跑去了下一家。

我看着他跑走,年轻人。就在这时,我突然想起我可以去找Sherlock——无论我忘了什么,他总可以帮我找出来,不是吗?他可是Sherlock Holmes。

我忘了自己多久没去拜访过他了,自从我跟Mary结婚后,我们的联系就少了许多。至于最近,我已经完全没法从我的记忆里找到多少他的新讯息了。我选了件只穿过几次的新衬衫,一条保养得不错的裤子,然后擦了擦我的皮鞋。临出门前,我才想起要刮胡子——他不太喜欢我留胡子。

对着镜子刮胡子的时候我发现我的皱纹让这件事变得有些困难,我差点划伤自己。我已经是个老人了,我想,为什么我还要刮胡子?

不是为了Sherlock,我想这么说。或许我真该把这句话印在T恤上。

在叫出租车时我遇到了老Jack。他在遛狗,那只金毛欢快地朝我扑上来,我赶紧躲了过去。平时我不介意跟它玩,但今天我要去见Sherlock,金色的狗毛在黑色裤子上很显眼。

“John。”Jack拉住了他的狗,“不错的一身——要去见谁?”

“Sherlock Holmes。”我说。

“谁?”

“Sherlock Holmes。”我拉开了出租车的车门,“你不知道吗?”

 

我让司机在贝克街停下。街口有人在卖气球,我买了一个。我走到221B前敲门,等了一会儿,没人来开门。路过的人在看我,好像我是个保险推销员什么的。不,我不是,我是Sherlock Holmes的室友,前室友。我掏出一串钥匙,从里面找出那一把特别的来,把它插进锁孔里,往左边扭。“咔哒”一声,门开了。

跟我几十年来一直留着这把钥匙一样,221B的锁也从没换过。我忽然安心下来,推开门走进去,像回家一样。

我回来了。

我走上二楼,Sherlock正站在窗边拉小提琴。我没出声,站在那等他拉完一曲。他笔直地站在窗前,背影丝毫不见佝偻,即使是我的到访,也没让从他手指下流出的优美琴音有丁点颤动。

“德尔德拉纪念曲。”一曲完毕,他放下小提琴,转身向我点头,“John,好久不见。”

“Sherlock,”我意识到我的音调不自觉上扬了,“好久不见。”

Sherlock把小提琴收起来,坐在沙发上,我也跟着坐下。那么多年未见,他看起来仿佛从没老过。除了鬓边添的白发和脸上添的皱纹,他简直不像跟我同一个岁数的人。他依然挺拔,睿智,敏锐,出奇地迷人,如同他从没经历过如此漫长的时光。我感觉有点窘迫,同时庆幸自己出门前好好收拾了一番。

“John,”他朝我微笑,“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吗?”

“你看出来了。”我并不惊讶,“我想让你帮我找……一段记忆。我忘了一些重要的东西。”

“有多重要?”他手搭在嘴前,上身前倾,眼睛直直地盯着我,有一瞬间我被那深邃的绿色扰乱了思绪,直到他眨眼,我才想起来回答。

“像……”我点点脑袋,忘了手里拿着个气球,氢气球脱离我的手,撞上了房顶,“像心里有一个洞。”

我对面的咨询侦探的表情变得有些奇怪,他的嘴抿了一下,眉间皱起浅浅的沟壑。他看起来不是在困惑,更像是难过。但那表情一闪即逝,他抬眼望着那个气球:“这是什么?”

我试图够那根绳子,它飞得有点高,我跳了一下才拿住它。

“我想,这次我是委托人。你可以把这个当做John Watson?”

他笑起来,从旁边的桌子上拿起一支马克笔,在红色的气球上面画了几笔,一个人的五官跃然其上。

“这才像John Watson。”他说。

他站起身开始往楼下走。“我们要去哪?”我问他,“你知道答案了吗?”

“我知道,John。我总是知道的。”他回答,“但这次你得自己去找出来。”

 

片刻后,我们坐在一家餐厅里。我把气球系在椅子上,拿起桌上的菜单。

“你还记得这吗?”Sherlock问我。

我记得。我忘了很多事,但这个我记得,这是我无数次表明我跟Sherlock不是一对的开端。

“现在没人给我们点蜡烛了,嗯?”

Sherlock笑着指指菜单:“吃点东西吧,John。接下来是段不好走的路。”

“你不吃?”

“不,我不需要。”他回答。

我来找他之前才吃过早餐,但在他的坚持下,我还是吃完了一份牛排,并且打包了两份外带——华生卷和福尔摩斯卷。年轻的服务员还略显骄傲地给我们介绍这道菜:“Sherlock Holmes和John Watson曾经在我们店用过餐,这是以他们为灵感设计的菜式。”我跟Sherlock都笑了,没有人认出我们是Sherlock Holmes和John Watson,我也乐于尝试这以我们为灵感的菜式。我把装了两个卷的袋子提在手里,以防在接下来那段“不好走”的路程里我们需要补充体力。

我们叫了一辆出租车,Sherlock报出一个地点。他说的地方听起来有些耳熟,但那熟悉的感觉从我脑海里一闪而过,我再找不到任何线索。至少我知道Sherlock是正确的——他总是正确的。

我看着车窗外的风景向后掠去。车速并不快,因此我得以好好看看这座变化许多的城市。回伦敦后,我也不止一次经过这些地方,但有Sherlock坐在我旁边,一切好像都不同了。他跟我指出哪些地方我们曾去过,帮助我在模糊的记忆里捞出它们原本的样子。我们聊着以前的时光,最初的出租车杀人案,我被他打乱的约会、猎犬、炸弹、烟灰缸、夜晚的星空、被遗忘的拐杖……开车的司机向我们投来了几次目光,我悄悄凑到Sherlock耳边,问他:“他是不是杀手?”然后我们大笑,直到我笑得弯下腰来咳嗽。

等我直起腰来时,Sherlock正安静地看着我。我也没有说话,安静地跟他对视。这样的沉默并不让人讨厌,而让我感到由衷地舒适。我知道我不必紧张任何东西,因为Sherlock在这。

 

车停了下来。后半截我们都在走偏僻的小道,现在车正好停在一条上山的阶梯前。我付了司机钱,跟Sherlock一起下了车。我抬头望这座山,并不算太高,但对现在的我来说依然是个不小的挑战。Sherlock丝毫没停顿,就走向了阶梯。

“这是哪?”我问他。他没正面回答我,只是说:“你会记起来的。”

他没说我会知道的,而是说我会记起来。我的心跳突然顿了一下,带来些许窒息的感觉。Sherlock的身影已经快消失在山道的拐弯处,我提着食品袋和气球,快步跟了上去。越走进山里,树木越多,把今日还算晴好的太阳都遮住了。这里看起来人迹罕至,我们一路走来,没碰到任何一个人,只有几只小鸟和松鼠从我们身边经过。它们并不怎么怕人,歪着头打量我们,甚至有只鸟儿想来啄我手上的袋子。

我精心挑选的衬衫开始被汗浸湿,汗从我的额头上滑落,“啪”地打在食品袋上。我选的皮鞋也并不适合登山,我的膝盖隐隐发痛起来。Sherlock停下回头看我,他连大气都没喘几下,更别提出汗了。可他明明也穿着皮鞋和厚重的大衣。

“休息一下吧。”他捡起一根树枝,扫干净一块地方,让我坐下。我扶着腰坐下,呼出一口气。我的肚子确实有点饿了,于是掏出“华生卷”,打算吃掉。我把“福尔摩斯卷”递给Sherlock,他摇摇头拒绝了。他没坐下,而是站着,抬头看没入丛林里的道路。我看不清他的脸。

有小鸟蹦到我身边啄食食物碎屑,我没赶走它。直到吃完东西,把气顺过来,我才开口问道:“我们还要多久才能到?”

Sherlock没有应声。我又叫了他一声,他才突然反应过来似的看向我,皱着的眉还没松开。

“快了,John。”他低声说。

我们重新启程,他好像并不太开心。他递给我一根树枝作拐杖,我原本拒绝,最后还是没办法。我的腿开始显出明显的一瘸一拐,没法在狭窄的小道上保持平衡。在我又一次踏空后,Sherlock把那根树枝硬塞给我,我也握住了它。现在我走得比先前慢了许多,腿部的疼痛和体力不支拖住了我的脚步,更重要的是,每接近终点一步,我的心悸就变得越来越严重,以至于我不得不停下来深呼吸。我想把这归咎于体力透支,但事实上我明白是那个我记不起来的真相在让我恐慌。有几次我想把树枝扔在一旁,跟Sherlock说我累了,我该回去了。我还有许多事要做,我要买明天的早餐,给Rosie打电话,清扫厨房……但是我没说,因为我知道这是我必须弄清楚的一件事。

我一手握紧气球的线,生怕它因为我手心的汗滑走,一手撑着树枝,佝偻着腰,艰难地迈开脚步。原本Sherlock一直走在我前方,在我们离得太远时停下来等我,然而当我埋头走了一段路,再抬头时,才发现他已经不见了踪影。我的手颤抖起来,那根树枝在地面上戳来戳去。

“Sherlock!”我喊道。一群飞鸟被我惊起来,却没人回应我。我加快脚步,拐过一个弯,才发现这条路已经到了尽头,走出山林外,是一片开阔的平地。我一眼望过去,没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,只看见几块耸立的石碑,孤零零地站在荒草里。

“Sherlock!”我又喊了一声。我的力气快被这段漫长的山路耗尽了,我的声音颤抖着传出一段距离,消失不见。这条上山的路没有岔道,有可能是他走到林子里藏起来了,我想。但冥冥中我又知道这不是正确的答案,我的腿带着我往那片石碑迈去。我的速度很慢,心底的阴云像开始降下来的黑影一样笼罩着我。我隐约想到了一些可能性,可是我不愿意相信。我更愿相信自己的想法是错误的,而Sherlock不知道会从哪儿跳出来指正我。

我终于走到了那片石碑前。它们是墓碑,我早该知道。有些上面刻了名字,有些没有。我的心急促地跳起来,有个声音告诉我:“John,回去吧。”但我又隐约看见在石碑间,在暮色正降临的昏暗里,模糊地闪现过Sherlock的身影。我茫然地站了会儿,还是往前走去。

有只乌鸦朝我手里的气球飞过来,我一躲,没站稳,摔到了地上。那个画着滑稽脸庞的气球从我手里滑走了。我扶住身边的石碑,试图站起来,接着我愣住了。石碑上凹凸不平的痕迹擦过我的手指,那里刻着字。我转向石碑的方向,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,我的视力不足以让我分辨出上面的字。我摸索着石碑上面的痕迹,最开始的字母是两个弯,然后是一道竖加拱桥的形状……我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,带动着我身体的每一部分开始颤抖。

“S-h-e-r-l-o-c……”在第一排单词还剩最后一个字母时,我停下了。我狠狠咬了一下自己的指尖,石头和灰尘的味道弥漫在我嘴里。我还抱着最后一点希望,颤巍巍地去触碰最后的字母。

“k。”

仿佛黑沉沉的天空中突然劈下一道闪电打在我身上,我几乎瞬间瘫倒在荒草间。我已经不用再去确认下一排的姓氏,因为我已经想起来了。

我想起来水族馆、枪声、医院里在我眼前变得平直的心电图;我想起Rosie,她说她能看见Sherlock,她说我们得道别;我想起我离开,又回来。

我想起Sherlock Holmes已经死了。

我的每一丝神经都在向我发送疼痛和疲累的信号,我的腿痛得像快断了,手无力地垂下来,直到嘴里石碑的味道变得有些甜腥,我才反应过来我咬破了自己的嘴。

我心里不再是有个洞的感觉了,我找回了那一块,而那一块如同浸满了毒的毒药,安在我心脏的中心,每一次心脏的跳动都让那些剧毒随着血液渗入我的身体里,带来针扎似的疼痛。

我用最后一点力气挣扎着换了个姿势,坐在墓碑边,头抵着冰冷的石块。

“Sherlock。”我叫了一声。我知道没人会回应我了,但我又叫了一声:“Sherlock。”

“Sherlock。”我察觉到自己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哽咽。这丝哽咽逐渐扩大,我张大嘴呼吸,咸涩的水珠流进我的嘴里。

一只乌鸦拍打翅膀,停在我脑侧的墓碑上。我听见它在墓碑上踱步,发出嘶哑的叫声。它凑近我的头发,仿佛在估量我是否是可以啄食的腐肉。我没有动,没有抬起手驱赶它,我太累了。

我闭上眼。黑暗里我看见一个人影走过来,看着我。

“Sherlock。”我叫他。

 

——END——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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